第164期（共2页）（2006年11月7日）[载www.tdsrjz.org]
本期责编：宋正海（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所）
主题：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

张 帆

何祚庥、方舟子等人想彻底地否定中国传统文化，不少人已经看出他们包藏的祸心。遗憾的是他们还可以迷惑不少人。显而易见，如果彻底地否定传统文化，势必就是“全盘西化”。这是一个令人揪心的老问题。100多年来中国人一直在寻找一条富国强民之路，作了许多尝试，先向欧美学习，后来又向苏俄学习，流了许多血，才结了一个果，这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。与此同时，还有一个思想成果，这就是毛泽东思想。任何一个伟大的思想都是历史的积淀。用官话来说它是“将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与中国革命实践相结合”，说白了，就是中西结合。历史证明，全盘西化走不通，全盘苏化也走不通，只有中西结合才走通了。改革开放之初，又有人提出全盘西化的问题，大家应该还记得《河殇》那篇文章。当初如果按他们的想法做了，我们能不能稳定发展30年？

“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”，什么叫中国特色？就是不能割断历史。

“以人为本”源自何处？在《尚书》中就提出了“以民为本”，后来孟子又说“民为贵，社稷次之，君为轻”。而法国的启蒙思想家们提出“人道主义”时，已经晚了两千多年。
“构建和谐社会”。在《易经》中，有这么一段话：“乾道变化，各正性命，保合太和，乃利贞。首出庶物，万国咸宁。”这就是说：天道的变化规律告诉我们，各种事物都有自己存在的道理，事物之间保持均衡才是有利的。只有这样，万物才能共同繁荣，国与国之间才能和平共处。

“保合太和”就是圆满和谐，在哲学上可归于“多元主义”。今天我们已经看到我国政府 “多元主义”的外交策略，正在国际舞台上日益显露出它的价值。“构建和谐社会”也一定会取得积极的效果。

近一个多世纪以来，源自西方的“斗争哲学”风行全世界。我认为“斗争哲学”与进化论很有关系。进化论揭示了生物是在竞争中实现进化的这一规律。根据这一规律就产生了“斗争哲学”。斗争哲学崇尚斗争，认为没有斗争就没有进步。后来，对“斗争哲学”又作出了各取所需的发展，它既可以为殖民主义籍口，又可为扩张主义张目，连法西斯主义都可以它作为屠杀其它民族的“根据”。在“斗争哲学”盛行的一个多世纪，人类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灾难，经历了长达半个世纪的东西方冷战。不仅如此，在肆无忌惮地征服自然的行动下，人类也遭到无情的报复。能源危机，生态破坏，大量的物种濒临绝灭，人类正在失去美好的家园。

自9.11事件以来，美国政府采取了“以暴制暴”的策略。然而以暴制暴并未遏制住世界各地不断发生的恐怖袭击。时至今日，以暴制暴策略的价值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。
在这种情况下，“构建和谐社会”的提出，不啻是以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的智慧，为人类社会的发展指出了方向。

对于这样的传统文化，我们能抛弃吗？

毛泽东好读线装书，在某些人看来，是他犯错误的原因。恰恰相反，“阶级斗争”是舶来品。毛泽东创造的游击战和运动战，是中国革命战争胜利的法宝，其精髓就是一个“变化”。《易经》就是一部专讲变化的书，它用阴阳、刚柔、虚实等概念来说明事物的变化。《孙子兵法》不过是“阴阳、刚柔、虚实”等变化在战争中的应用。游击战的16字诀“敌进我退，敌驻我扰，敌疲我打，敌退我追”，就是参透了敌我双方虚实的变化，而采取的“避实就虚，以实击虚”的方法。毛泽东打了20多年的仗，其经典之作如四渡赤水、三大战役，打的就是“避实就虚，以实击虚”，用他的话来说叫做“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仗”。那时候，国共双方战将如云，有讲武堂出身的，有黄埔出身的，也有在日本、德国学过军事的，还有外国来的军事专家，独有一介书生毛泽东获得“用兵如神”的殊荣。为什么会如此？你不觉得是因为毛泽东从中国传统文化中汲取了营养吗？

何祚庥、方舟子等人反对中医。如果把治病比作打仗，那么中医会使用灵活多变的战法，而西医只会打阵地战。当年共产国际不是给中央苏区派来一个叫李德的军事专家吗，他就只会打阵地战，中国革命差一点断送在他的手里。

在西医看来，用抗菌素杀灭病菌是最科学的方法，和打阵地仗一样，是硬碰硬的。一种新的疾病来了，就得去寻找新的抗菌素，病人先等着吧。中医却会绕一个弯，扶正袪邪，以柔克刚。在某些人看来，中医的方法看不见摸不着，不象西医，拿显微镜一看，这就是病菌，抗菌素一下去就杀灭了。还有什么金木水火土，简直是无稽之谈。其实“五行论”说的是事物“相生相克”的道理，它用了“金克木”“木生火”这样的表述，使人容易明白。西方只到现代才认识这个道理，他们称之为“生态平衡”。在美国黄石国家公园里，人们看到狼吃鹿，就“替天行道”把狼全部射杀了，结果鹿大量繁殖，啃光了植物，面临群体饿死。这时才恍然大悟，哦，这是生态平衡，于是又从西北利亚引进狼。我们亲眼看见西医也干过类似的事情，链霉素、卡那霉素、庆大霉素造成的一代聋哑儿童，四环素造成的一代四环素牙，就是一味强攻硬取的结果。中医里的五行论说的就是生理平衡。中医说“治一经损一经”，就是告诫慎用“虎狼之药”。这就是“医易相通”。

古印度、古埃及和古巴比伦文明都凐灭了，而华夏文明一枝独秀，得以延续至今，也足以证明中国传统文化有它存在的价值。中国近几百年来落后了，原因是复杂的，我认为统治者对传统文化的扭曲应该负主要责任，而并非是传统文化之过。前面已经说了华夏文明在上古时期就有了“民本思想”，我们看一看统治者是如何将它扭曲成“忠君思想”的。

仅看汉朝廷对待苏武与李陵的区别，就可以明白这个扭曲的力量是如何的强大。苏武出使匈奴，19年不变节。回国后拜典属国，赐钱200万，田2頃，宅1处。回国后的第二年，苏武的儿子苏元卷入燕王谋反一案被杀。廷尉奏请逮捕苏武，当时朝廷掌实权的大将军霍光压下案卷，只免去了苏武的官职。不几年，苏武又获赐爵关内侯，食邑300户。苏武晚年，汉宣帝知道苏武还有一个儿子留在匈奴，便派使臣赎回，让他挂一个郎官的虚职，领一份奉祿。苏武不仅荫及儿子，还荫及他的侄子，也挂了一个右曹的虚职，领一份奉祿。

李陵征伐凶奴，屡建奇功。最后一次，李陵以五千之众，对单于十万之军，犹斩将搴旗，追奔逐北，斩其枭帅。后矢尽粮绝，救兵又不到，李陵选择了放下武器，而没有选择汉武帝所希望的自杀。李陵投降时，已杀敌过万，自己的五千士卒也死得不满百人。在这样的情况下，不仅司马迁，许多人都会谅解李陵的选择。然而汉武帝还是杀了李陵的母、妻、子。最终刺激汉武帝下灭族决心的是：单于看中李陵是名将李广之孙，打仗又这么厉害，把公主嫁给了他，并立他为右校王。这给“不忠”的人树立了什么榜样！于是汉武帝就用屠刀把它扭过来了！

杜甫称“李陵苏武是吾师”。杜甫称李陵为师，不仅说明李陵诗写得好，也说明杜甫并没有拿李陵当叛徒看。可见民间和皇家的道德标准并不一致。不过由于汉武帝采用恐怖政策，灭了李陵的家族，将为李陵辩护的司马迁处以宫刑，人们不敢说话而已。然而经过历代统治者的不断扭曲，一根直木也长成了歪脖子树。到我们后来看到的岳飞，受屈致死也没有怨言，临死前还要毒死战友和儿子，怕他们造反坏了自己的名节。

八卦之所以被误解，一是因为我们从小就接受西方科学的教育，而西方科学的工具性又容易被人接受。相比之下，《易经》文字古奥，道理艰深，就难以普及了。二是江湖术士使它背了黑锅。所以，“八卦”一词，今天竟成了“无稽之谈”、“荒诞不经”的代用语。这本身就是一个黑色幽默：中国人嘲笑自己的文化之根，而外国人却钦佩中国的八卦，如李约瑟、莱布尼兹、荣格、海森堡等，须知，他们是外国人中的精英啊！
(licd 11/21/06 20040300159)

讲座快讯第163期（2006年11月6日)